半生执笔五十卷,这位名师从一师附小讲台走进人民大会堂(图1)

半生执笔五十卷,这位名师从一师附小讲台走进人民大会堂(图2)

半生执笔五十卷,这位名师从一师附小讲台走进人民大会堂(图3)

许嘉美获评“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”

不久之前,一场教育新书推荐会上,许嘉美受邀分享感受。会下,她在人群里被一位编辑叫住。对方微笑着问:“许老师,您还记得我吗?”她几乎没有停顿,叫出了这位编辑的名字。

这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。会后告别,那位学生把这次相遇讲给自己的父亲听:“听许老师侃侃而谈,好像又回到了30年前的小学课堂,又跟着许老师上了一节语文课。”

许嘉美,高级教师,现为上海市第一师范学校附属小学(下文称“一师附小”)党支部书记、上海市中小学校党建工作指导组专家。

35年过去,她把一届届学生送出校门;自己也从三尺讲台走到人民大会堂。今年“七一”,她被授予“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”称号。她却说,自己还站在“原点”。许老师还是那个许老师:早上迎孩子进校,傍晚看他们出校门。她曾指着“一师附小”校门口那座颇有寓意的苹果雕塑,告诉孩子们,不管过去多长时间,都不要忘记做个“有香味的苹果”:有个性、勤学习、爱劳动、强体魄、会创造。

35年如一日,一天一万步

“从1992年来到一师附小,到今年9月,整整35年。”许嘉美告诉记者,坐在人民大会堂时,台上说到“时间不等人”,她想到自己大概还有七八个月退休,工作进入倒计时,心里涌起浓烈不舍,又被“只争朝夕”的信念冲淡。“说到底,进入工作状态,干一天就干好一天,没空感伤了。”她笑着补充。

事务性工作再繁杂,雷打不动的是每天一早把每个班级的早读走一遍。她不习惯“只坐在办公室”,课间活动时间是她和孩子们的“暗号时间”。“今天走的是五年级12个班。”一个早上能走12个班,这是她几十年走下来的经验。大课间,她从屋顶运动场走到地下乒乓房,再到操场。“半小时都走不完,20多亩校园,一天能走一万多步。”

巡查时,她常带着年轻老师。35年的经验能传给他们什么?她给出两组词:情怀、热爱;坚守、责任。而这些都在“班级的细节、教育的温度”里,要一步步走、用心看,看到其他老师“没看到的”。

别的老师查早读,看孩子读得响不响;她留意地上有没有纸屑。看到纸屑,她不叫离得近的孩子捡,她找班主任:“老师要做好带头。”她也观察教室的绿萝。有班上的植物蔫了,她把大队长叫过来,不批评谁,只温和地聊自己办公室那盆绿萝的生命力:“你知道吗?每天早上绿萝会跟我‘说话’。老师看到一片黄叶子就摘掉、细致浇水,它就愿意把最美的姿态展现给我。”孩子听了这话,眼底亮起来。“没有用心,就看不到生命的惊喜”被写进学生作文里。

在孩子那里是“侦探”,在老师那里像“主治医师”

许嘉美半开玩笑地说,自己和孩子们之间“互为侦探”。她喜欢听学生说话,孩子的告状和牢骚在她那里都不是小事,而是线索;漫天杂谈里,也可能藏着“大人不能及时察觉的事情”。

清晨地铁上,一个四年级的孩子跟她说,体育课连着两节上起来会很累,她便悄悄记下了课表的问题。每周三中午,她进班“爱心陪餐”。“红烧肉炖得烂不烂”“炒面喜不喜欢吃”,她一边盛汤一边问学生。陪餐结束,再去给后勤组提要求。

她也有“火眼金睛”。升旗仪式后,巡视到一个五年级的班级,有个学生一见她进来,赶紧从书包里翻出红领巾戴上,被许嘉美“抓包”。也是这位学生,曾带了一帮学生跟四十几岁的男老师“对着干”。许嘉美没有请家长,直接找他谈。严格规范学习习惯之余,她给了他一个身份:“检查大课间的检查员。”后来,孩子被“侦探”收服,红领巾戴上了,课也认真上了,还会跟她分享秘密。

在很多老师心里,她像“主治医师”。办公室的门每天都有人敲。同事开玩笑说,难管的学生、容易起争执的家长,这些“疑难杂症”交给许老师,准能对症下药。

没底的时候,到老师们、孩子们中间去

这份底气从哪来?回到2001年,“一师附小”与“一师二附小”合并,许嘉美那年29岁,成了整个静安区最年轻的副校长,分管德育。学校搬到万航渡路299号,班级从20个一下子扩到30多个。有教师并不信服:“你那么年轻来管我们,凭什么?”

半生执笔五十卷,这位名师从一师附小讲台走进人民大会堂(图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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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嘉美手写了超过50本工作笔记

对不服气的声音,她没去争,只把焦虑换成一个办法:学。学校有一批上海乃至全国的专家级老校长,教育观念领先,她跟着他们学怎么管理德育。渐渐地,她在学校内部找到了抓手,以“四大涵养工程”配上“双导师模式”托举年轻老师。政治导师引导思考“为何而教”,业务导师指导“如何施教”。这样的学,一直没有停。“永远保持一颗好奇心,与时俱进。”许嘉美告诉自己。书架上,厚厚一沓工作笔记,每一本是一学期的记录。春去秋至,记笔记的习惯没变,但她发觉“每一段时间自己的字迹和思维都在变化”。

根扎得越深,帆才能扬得越稳

难题一个个解开,她对自己两个身份也看得更清。她曾写下:党总支书记如“帆”,要往远处看;教师身份则如“根”,扎进每一堂课里。根扎得越深,帆才能扬得越稳。当她走进课堂上思政课,孩子们雀跃:“许老师来了,许老师来了!”这一瞬间,是她最放松和幸福的时刻。四行仓库的亲子沉浸式思政课,她站在弹孔墙前给孩子们讲解时,孩子仰着小脸问:“许老师,这些洞疼不疼?”回去后有个孩子的父亲发微信说:“许书记,这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与孩子一起参加的红色思政课,很动容。”

在这些瞬间里,她闻到了“苹果”纯真的香气,栽苹果树的人亦是“满身香气”,明媚如初。许嘉美笑着问记者:“我是不是不像55岁?”她衣着干净、有色彩,有一手漂亮的板书和毛笔字。

正如她的教育观,“教育要有智慧、更要有情感。眼睛里要看到孩子不同的色彩。”在许嘉美和各方共同努力下,学校打破常规,一批患有孤独症、多动症的学生进入一师附小,并配有专业心理医生和“影子老师”,家长也可以额外请老师陪同上学。中福会少年宫的入队仪式上,她正弯腰给一位孤独症孩子系红领巾,他突然抬手,轻轻碰了碰许嘉美胸前的党员徽章。一刹那,“超出言语形容的感动”在她心里荡漾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