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7年8月,21岁的何世礼办完了一件让香港上流社会议论纷纷的事:正式放弃英国国籍,连英文名也一并改掉。他的父亲何东,是当时公认的香港首富,和港英当局关系密切。

富家三少爷偏要做中国人,后来又穿上军装,跟着张学良干了好几年。

何世礼1906年5月15日生在香港,是何东的第三个儿子,生母张静蓉。

曾为张学良保镖,跃升香港首富,连赌王何鸿燊都要向他跪拜(图1)

何东早年做洋行买办起家,后来生意遍及航运、地产和贸易,在香港华商里坐头把交椅几十年。照理说,这样的家庭给儿子安排一条经商或者留洋当绅士的路最顺当,何世礼偏偏选了一条最辛苦的路:学打仗。

国籍官司要单独说几句。何世礼小时候被登记成了英籍,长大后他自己不认这个身份,在上海诉诸法院,法院最后裁定他属于中国籍。

1927年8月,他正式放弃英国国籍。那个年代,香港华人拿英籍能得到不少方便,主动放弃的人少之又少,这件事很能看出他年轻时的心气。

学军事这条路,他走得很扎实。1925年,他进了英国乌烈芝皇家军事学院,1927年在英国皇家坦克兵团见习;1928年又转到法国枫丹白露炮兵学校,1930年毕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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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的步兵和装甲、法国的炮兵,他都系统学过,在当时的中国军官里,这样的履历相当少见,后来他在国内主要和炮兵打交道,根子就在这里。1930年6月,他回国进入张学良的东北边防军长官公署,职衔是上尉侍从副官。

曾为张学良保镖,跃升香港首富,连赌王何鸿燊都要向他跪拜(图2)

侍从副官整天跟在长官身边,处理事务、随行护卫,民间把他叫作张学良身边的“保镖”,大概就从这儿来。1931年他转任北平行营少校参谋,1932年当上卫队炮兵营营长,1933年又被派往美国陆军指挥参谋学院深造,回来后任北平绥靖公署上校高级参谋。

1936年12月,西安事变爆发。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后被长期扣押,东北军也被拆散调离。

何世礼作为张学良身边的幕僚,被解除了全部军职。1937年2月,他改到两广盐务系统任职,当过潮桥盐税署署长,一身炮兵本事暂时搁在了一边。

真正让他回到战场的,是全面抗战。到了1938年,他被任命为第三战区前敌总司令部少将高级参谋,参加了豫东的兰封作战。

那年5月,日军第14师团在土肥原贤二指挥下突入豫东,兰封一带打得非常激烈。何世礼亲自到一线指挥炮兵,这一段经历是他军旅生涯里最硬的一笔。

后来,他先后在第九战区、第四战区当参谋,还担任过驻港联合办事处主任,香港是他的家乡,这个岗位让他熟悉的人脉派上了用场。1944年,他升任中将,出任联合勤务总司令部副总司令,管的是后勤补给。

曾为张学良保镖,跃升香港首富,连赌王何鸿燊都要向他跪拜(图3)

评价国民党将领,抗战这一段的功劳应当如实肯定,何世礼在炮兵指挥和后勤保障上出过力,这一点史料里写得很清楚。1946年,他转任秦葫港口司令部司令,驻守秦皇岛和葫芦岛,管的是港口运输。

1959年,他被授予陆军二级上将。

1962年1月,他辞职退伍,回到香港打理家族生意。这一段是他追随国民党当局的选择,不能和抗战功劳混为一谈。

说到“香港首富”,何家的家业是何东一手打下的。1956年何东去世,何世礼继承了一部分家产,其中包括香港老牌报纸《工商日报》,他出任董事长兼社长,又创办了《工商晚报》。

这两份报纸在香港办了很多年,1984年12月宣布停刊。何世礼接手以后以守业为主,经营的重心放在了报业上。最后是赌王何鸿燊。

何东是长子,何福是次子,何福的儿子何世光,就是何鸿燊的父亲。这样算下来,何世礼和何世光是堂兄弟,何鸿燊该喊何世礼一声堂叔。

曾为张学良保镖,跃升香港首富,连赌王何鸿燊都要向他跪拜(图4)

何家是香港老牌大家族,长幼辈分讲得很重,旧式大家族里晚辈见了长辈要行大礼,“下跪行礼”,说的就是这层辈分。1998年7月26日,何世礼在香港山顶的何家大宅去世,享年92岁。

他这一辈子,从香港富家子弟到东北军的侍从副官,再到抗战中的炮兵将领,后来又成了报人。人生几次转向,最能站得住的还是两件事:年轻时选了中国籍,抗战时上了前线。

张学良这条线,最近又被人提起。

11月10日出版的《北京日报》上,一篇纪事文章讲的是1936年事变爆发之前,中共和张、杨两部之间秘密开展的统战工作,文章写到,当年护送斯诺进陕北的那位“王牧师”,真实身份是地下党员董健吾,这些细节随着档案解密才渐渐清楚。

马上就是事变90周年,西安城里那座事变纪念馆,一年的观众量早已破百万。何世礼的经历与张学良、西安事变密切相关。

曾为张学良保镖,跃升香港首富,连赌王何鸿燊都要向他跪拜(图5)

张学良身边的人,在事变之后命运各不相同,有人投身抗战,有人从此沉寂。何世礼被解职以后还能在抗日战场上发挥作用,靠的是扎实的军事功底。

“保镖”“首富”“下跪”,掂一掂分量,最该留下来的,是他在民族危亡时刻没有缺席。